入行10年,每當被問起為何要當公務員時,總因為理由有如「我要成為海賊王!」般天真爛漫,只好隨便找些藉口搪塞過去;隨著年紀增長,位子越坐越後面,這些年來嚐盡職場冷暖,總會想起一句話:「人在公門好修行」

這條漫漫修道之路,走起來實在讓人窒息,累積了許多宏觀的整體概念以及聚焦於個人的微觀想法,路途中時常質疑自己究竟在修行什麼,因而啟發小弟我逐一記錄下來的動機,希望大家都能藉此清楚「不是社會太黑暗,而是自己看不清」的道理。


公門潛規則

各行各業有其潛規則,看不見的眉角、無所不在的暗牆,消磨著熱情、侵蝕著衝勁;更甚有者,瞭解潛規則卻仍然中招,自己被潛規則」的羞辱感,有時比懵懂地擔心自己表現不好還令人噁心。

你今天被潛規則了嗎?

跟小弟一樣曾經想為國爭光、走向世界,讓台灣被看見嗎?為了心懷壯志的同仁們,特別撰寫本篇「國外出差的潛規則」,提醒每位汲汲營營努力出國爭光的理想青年,三思三思再三思!

國外出差的潛規則

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主演的型男飛行日誌Up in the Air中,那西裝筆挺、英俊瀟灑地穿梭於都市、航廈與國家之間的帥勁,令人好生景仰;時至今日,出國參訓、會議與座談之後才知道,一切都是假的!沒人家一半帥、沒人家一半高,連英文都沒人家一半順,我只想好好把護照塵封待在臺北市謝謝。

出差的我大概就是這種感覺

國外出差除了聽外語聽到懷疑人生外,寫到崩潰的會議紀錄、裝熟大會的Coffee Break與窮到脫褲的日支費;更甚有者,若跟長官同行,還得身兼導遊、旅行社以及翻譯。除此之外,同事的冷嘲熱諷與長官自以為霖雨蒼生也接踵而來,真的殺了我吧!


國外出差的迷思

行事低調是公家機關存活的不二法門(亦為本專欄人在公門好窒息系列的中心德目),公務出國完全與其背道而馳,免費的機票跟住宿(住宿不一定),美金計價的日支生活費,如此光鮮亮麗的包裝,總遭到同事酸言酸語:「好爽喔~都可以出國~~我還要幫你代理工作耶!」

這麼爽那你去啊!送你!!

除旁人流言蜚語外,更無奈的是,現階段公家機關高階主管保守者眾,仍有多數人陳腐地認為派員出國是恩惠、賞賜以及福利,出國受難還要在長官心中欠下一大筆,這麼賠本的生意為什麼要逼人投資!究竟是招誰惹誰了!

最無法理解這種自以為恩賜的態度,還被認為好意外、好開心呢

實際出了國,終於離開同事長官後苦難才真正開始。基本上,國外出差就是代表國家,一言一行更得比在國內更慎重,再加上本國國情特殊,無論有沒有對岸參加的場合,都得特別小心用字遣詞避免自我矮化,實在是吃力不討好。

※案例

H男所屬單位與世界人權基準有關,經常需要進行國際比較、出席國際會議或活動。因業務繁忙,單位同事們自然排斥至國外出差。某次H男被主管要求出訪很遠的Z國,出席很多天的會議,還得負責擔任主談人,結果那些不想出國的同事們,竟然背刺傳言主管偏心,讓H男出國躲掉單位年度的重要活動,好處佔盡都給他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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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大家擋煞還要被說成出國找爽,受這種悶棍鳥氣還有天理?

※解析

明明自己不想出國,還去中傷出國的人?這就是表現優秀必遭人眼紅、做事出包更多人嘲笑、做人比做事重要的公家機關。投身此職場者,追逐理想、目標卓越者寡,以小人之心投射於他人者眾,要嘛低調到還沒被同事發現出國就已回國上班,不然就盡全力表現出不願出差的態度,才能多少能減緩這些背後的揣測與中傷。

國外出差的現實

出席區域性國際會議相當辛苦,該種會議多由外交部列管外加機關相當重視,還須每日回報進展跟談話重點,整天英聽會話已經懷疑人生時,會議結束還得回飯店挑燈夜戰,每次出國都會折損出差天數兩倍以上的壽命。

對於這些,只能面對它、接受它、放下它

比出國更慘的是跟長官出國,坊間長官有兩種,一種是「我去玩、你工作」的長輩旅行型、另一種是連「登機門在哪都要求寫報告」的緊張大師型,除了會議壓力之外,還得負責三餐宵夜Morning Call,或是連每個與會人員穿甚麼顏色的內褲都得寫出調查報告,會議還沒開完,已經少了半條命。

長輩旅行型的大多臭名遠播、而緊張大師型的經常在外風評很好

比悲傷更悲傷的是,好像大家都覺得公務員貪污,所以出國經費少到可憐;依據「中央政府各機關派赴國外各地區出差人員生活費日支數額表」,像紐約市日支費為9,240台幣(308美元),其中七成6,468元為住宿費(多的就要自己),拜託紐約的商務旅館最好這麼便宜,只能把錢捐給長官住商務飯店,自己睡路邊才夠用。

出國當乞丐是很常見的事情

※案例

L女出國進行和N國的經貿協定談判,每天協商經貿協定的文字、定期向國內回報談判進展,還要幫團長寫稿,晚餐前撰寫速記報告,晚餐後跟代表團會前會,睡前再寫隔天的預擬裁示,早餐完跟團長報告進度,日復一日連自己叫甚麼名字都搞不清楚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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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完這故事已經默默留下兩行淚

※解析

出國出差從不是兒戲,尤以經貿談判為重中之重,出國前準備、會議之演練、會議中談判還有會議後紀要,正是所謂的度日如年;L女簡直把辦公室當家在住、回自己家就像去度假村放假般奢侈,短短幾年就從基層承辦人升到中階主管。小弟我覺得如此迅速的升遷,絕對是因為後面的人全跑光之故。

出國出差的後遺症

以為出差回來就沒事了嗎?運氣好只要寫一篇出國報告,衰一點要寫額外報告給其他機關,更慘還要被人事單位要求參加分享會報告,更帶賽是被指派至主管會報簡報,這是一種為了不讓人出國過太爽,矯枉過正成出國回來絕對非常慘的機制。

如果面子跟小弟一樣薄(想讓報告很屌),這些報告會變成非常難寫。英文非母語外加各國口音不同,全神貫注整場會議紀錄本就不易,若會議議題廣泛,不熟悉的業務英文更是難以理解;最困難的是「心得與建議」,本來就該開的會哪來的心得、哪來的建議??

我的夢想是寫出這種出國報告還可以不被免職

慘中之慘是,還記得出國是長官賞賜的恩惠喔!被拿來換成爛考績、沒升遷或是鳥差事都活該得吞下去,長官若覺得你欠他人情,恐怕得一路欠到他退休都還不了。

※案例

H女職務需求經常得赴國外出差,協調國家間的技術性認證規範,而H女的英文程度近乎文盲,因此出差每次就是趟天堂路;卻因而被下屬、同事或長官抱有不正當的期待,導致每次國際會議、研討會或是談判她都是不二人選,為了不被看破手腳每次回國報告都用全力準備,卻被機關首長看中,調至業務更重的單位救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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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等,公務員不是鐵飯碗嗎?

※解析

小弟很多文章提及,在公家機關表現佳、做事積極者,不得安穩乃是常態,長官的賞賜伴隨做不完的工作與傳不完的流言,若無法放下尊嚴擺爛,就是把健康做到整組壞;如何拿捏進取與怠惰之間的平衡,乃是公務員直到退休前的重要功課。


結語

最輕鬆的出國出差行程,絕對是:機場>飯店>會場>飯店>機場>回家,若同行有長輩旅行型或是緊張大師型的長官,參訪啦、拜會啦、雙邊啦、城市導覽啦,為了這些用嘴巴做事的先進,又得多寫紀錄、資料、聯繫,甚至還要墊錢,國外出差完全是件吃不完兜著走的苦差事。

我已經不知道如何面對十幾年前那個充滿抱負的自己

苦情之餘,還得被同事與長官教育那些「出國增廣見聞」、「個人進步學習」云云讓耳朵長繭的老梗,接著還得被背後酸好爽可以出國的反差體驗實在無言。實際上國外出差張力高壓力大,一趟出差面子裡子全輸。如果真的要出國,請自己的假、花自己的錢,才能換來真正的快樂與回憶!

公私不分時,快樂與痛苦也糾纏不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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