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,醫師初步推測是敗血症,疲憊被席捲而來的無助所取代

那是人生裡屈指可數的空白,是思緒被掏空、身體被恐懼吞噬的異樣感

隨著歲數增長,每次萌生「我沒有準備好這件事」之恐懼,都會是比上一次更無法承受的重

再怎麼曾經預想重要親人離去的情境,也永遠難有準備好這件事的一天

 

從小爸爸在外地工作,姊姊與我成長過程毋須擔心生活費或家務事這些大人的負擔

除了讓我們專心求學,也不干涉我們的選擇;還是家族之長,兄弟姐妹們從小的支柱

從不拿親職責任說嘴、也未曾透露過自己的煩惱,更沒看過他流下一滴眼淚

不求回報的硬派作風,是我的模範、是他的身教

 

我用小時候他幫我穿褲子的方法為其套上長褲

推著輪椅上的他才驚覺,皤然白髮竟已稀疏見頂

攙扶術後復原的他行走,消瘦的身型能用單手抱起

夜裡護理師一次次的血壓體溫量測,回過神來我剛竟已入眠

 

無憂無慮的成長背景,使我遇事有餘裕找到正確的態度與方法

覺得要與周遭他人並駕齊驅,甚或是鶴立雞群均非難事

只有爸爸都是站在我身前,讓我在其身後信賴著、庇蔭下成長著

樹欲靜時風總難嘎然而止,只怕自己永遠做不好暴風來臨時的準備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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