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行10年,每當被問起為何要當公務員時,總因為理由有如「我要成為海賊王!」般天真爛漫,只好隨便找些藉口搪塞過去;隨著年紀增長,位子越坐越後面,這些年來嚐盡職場冷暖,總會想起一句話:「人在公門好修行」

 

這條漫漫修道之路,走起來實在讓人窒息,累積了許多宏觀的整體概念以及聚焦於個人的微觀想法,路途中時常質疑自己究竟在修行什麼,因而啟發小弟我逐一記錄下來的動機,希望大家都能藉此清楚「不是社會太黑暗,而是自己看不清」的道理。


公門潛規則

各行各業必有檯面下的潛規則,看不見的眉角、無所不在的暗牆,消磨著熱情、侵蝕著衝勁;更甚有者,瞭解潛規則卻仍然中招,自己被潛規則」的羞辱感,有時比懵懂地擔心自己表現不好還令人噁心。

你今天被潛規則了嗎?

公部門有哪些潛規則?恰逢打考績時節,就來著墨考績的潛規則。機關內的考績採分配制,各單位根據人事考核、業務成效與族繁不及備載的指標,消化數量不一的乙等;因此,考績的潛規則大前提是「沒分到乙等的,拿甲等」,而非擇績優者拿甲等,付出與收穫不成比例,因而導致米蟲橫行的惡性循環。

乙等的潛規則

考績大多從乙等開始挑起,本文循此自乙等寫起,切勿就潛規則對號入座,否則羞辱感上了心,一整年都不做事會變笨的,法律規則總是掛一漏萬,若有未及之處歡迎一同分享。

一、菜鳥跟叛徒就是原罪

新人拿乙是最接近水面的潛規則,剛考上國考、從別機關調來通通拿乙,概念是新人怎麼會比舊人有貢獻?但是否導致新人不努力表現,或新人的努力與熱情被消磨殆盡,便是後話。

不管啦!新人就是要乙等啦!!

調職的人按照各機關辦理公務人員考績(成)作業要點(小弟不是人事,完全斷章取義),12月1日前調走的,考績由新機關打,12月2日後調走的,考績是原機關打,故意把調職日壓在12月2日後才放人,賞烙跑叛徒一支乙等當新年禮物也相當合情合理。

二、能力差的才升官?

升官(升職等)的乙等也很常見,此概念是升官並不容易,既然榮升就犧牲獻頭拿乙等吧!此做法是否扭曲升遷真正的意義?有能者升遷,升遷者怎麼會是乙等呢?奉行潛規則的主官自然無視此邏輯謬誤。

升官拿乙等的邏輯經常讓小弟我腦袋燒壞

提醒升官者,根據公務人員考績法第十一條,升官(升職等)那年的考績不併入新職等的考績計算,被打乙等也不影響未來的升遷速度,放心被打乙等吧!(例:從7職等技士升遷為8-9職等技正,要從8等技正升成9等技正需要兩年甲等,但從技士升技正的那一年就算拿甲等,也屬於不前述的兩年甲等,不會因為拿乙等而晚升9職等)。

三、沒出現就是沒貢獻

公職生涯都有機會長期受訓或是借調至任務編組或其他機關,可增廣見聞、取得專業資格,還可暫時遠離日常工作,是充電與提升的最佳時機;但,受訓或借調人不在原單位,沒出現就是沒貢獻,賞個乙等也不為過吧?縱使導致公務員對借調與受訓唯恐避而不及,組織人力發展低落,但有人在意嗎?

只要你不在單位裡,大家都會說你過得很爽

這是眾人最恐懼的潛規則,小弟不只一次遇到參訓(借調)人員團結地要求辦訓(調用)機關正式函文原單位,不得因訓練或借調打乙等的奇景,足見本潛規則明顯到甚至應該改寫為「淺」規則才是。

四、潛規則中的潛規則

最後的乙等最有趣,是全單位沒人適用上述潛規則,但幾乎所有人都符合甲等潛規則(詳見下段)。此時,不具備甲等潛規則資格者,縱使是人中之龍、表現超群,也只能低頭吃乙、大呼好吃好吃,這種潛規則中的潛規則,主管打考績時想必也是情非得吧!

不是潛規則的潛規則,也是潛規則

小結

腹黑的主管不怕被問,寧可準備好各種說帖摸頭乙等員工、粉飾考績的潛規則,無視潛規則造成同仁效率低落、熱忱殆盡等後果,進而導致劣幣驅良幣、職務逆淘汰的現象。人在公門身不由己,除了逼自己含淚血吞外,又有何法呢?

所以本專欄叫做「人在公門好窒息」

甲等的潛規則

拿乙拿甲有如光與影般的相符相成,祝福各位都有光明磊落的主管,用心評定同仁每一天的表現,以下是考績甲等潛規則,希望大家全憑本事表現優異,拿甲靠自己、拿乙潛規則。

一、太乙真人勞苦功高

去年拿乙、前年也乙,今年別給乙了吧?總有那位表現差、反應錯、做事無效率的同仁,連年拿乙總是觀感不佳,賞個甲為鼓勵來年加油應不為過,因而拿甲者也不在少數。

太乙真人就該一直拿乙啊!說好的救蒼生呢?

考績是這樣打的?考績是整年表現的評比而非下年度的展望吧!不想面對拿乙同仁的反彈,婦人之仁、得過且過的主管經常採行本潛規則,不得罪人的結果就是甲等考績乙等表現,經年累月成為單位負擔。

二、送甲升等,勝造七級浮屠

某些職務跨職等(如科員6-7職等、編審8-9職等或參議10-11職等),想在職務內升職等需要一年考績甲等,才能需要符合公務人員考績法第十一條規定(連兩年甲等或是三年內一甲兩乙),某些主管會為升其職等給予考績甲等。

小心酬庸會被戰神抓出來喔!

此做法一舉兩得,同仁職等提升外,施以小惠能換取忠誠,合情合理的考績給予,仍舊讓年終考績與年度表現脫鉤,與其說是評核,看來倒像酬庸。

三、我家的孩子最乖了,當然要拿甲

另有一種甲等是「主管當然甲等」,給予基層主管考績甲等是維持打考績主管的面子,證明其督導有方、強將無弱兵,賞給基層主管甜頭讓其認命做事。

賞罰分明才能激勵人才、提升庸才

跟溺愛小孩的家長一樣,這種考績方式只帶出無能的基層主管,無能的主管會拖累底下的同仁,劣幣驅良幣將是不可避免的惡性循環結果。

四、懷孕生產無條件甲等

首先特別聲明,小弟我十分憂心我國少子女化、高齡化以及性別不平等現況,在此只是舉出,當年度生產而無條件考績甲等也是一種常見的潛規則,考績應由年度工作表現的前提下評斷,如果女性同仁時逢生產,就應根據其產假以外的工作表現,並將懷胎工作的不便與壓力、產後哺集乳與育兒的負擔併同考慮,無條件甲等對該同仁的付出也不一定公平。

小弟我只想強調不應該有任何跟工作表現無關的無條件甲等原則,不是沙豬主義喔!!

小結

屏除以上潛規則,獲甲等者才是真正表現優異者(還有這種人嗎?),甲等潛規則造成阿貓阿狗跟用心工作者齊頭式甲等,自我要求高的員工往往因此失去熱情,最終不是同流合汙,就是潔身自愛地提早調職。

你不是如英雄般犧牲,就是活著看自己變成惡棍;職場亦是如此。

結語

小弟我每年拿考績都捫心自問,拿了甲等是表現優異?被打乙等是能力差勁!還是我被潛規則了?公家機關不以營利為目的,工作績效自然難以量化,當操考績大權的主管公私不分、識人不明又尸位素餐時,按照潛規則分配甲乙考績相當常見。

吞下去吧!把所有不公不義都吞下去吧!!

公家機關職位一個蘿蔔一個坑,主管終究會調動,漫漫職涯也將遇到形形色色的主管(包含自己),除了考績,四處都存在潛規則,看清每件事情來龍去脈,不將社會太黑暗作為因循苟且的藉口,認清自己的考績究竟源自表現好壞、還是被潛規則,才是成長茁壯的基礎。

「妳/你,今年也被潛規則了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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