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行10年,每當被問起為何要當公務員時,總因為理由有如「我要成為海賊王!」般天真爛漫,只好隨便找些藉口搪塞過去;隨著年紀增長,位子越坐越後面,這些年來嚐盡職場冷暖,總會想起一句話:「人在公門好修行」

小時候的願望

這條漫漫修道之路,走起來實在讓人窒息,累積了許多宏觀的整體概念以及聚焦於個人的微觀想法,路途中時常質疑自己究竟在修行什麼,因而啟發小弟我逐一記錄下來的動機,希望大家都能藉此清楚「不是社會太黑暗,而是自己看不清」的道理。


公門潛規則

各行各業有其潛規則,看不見的眉角、無所不在的暗牆,消磨著熱情、侵蝕著衝勁;更甚有者,瞭解潛規則卻仍然中招,自己被潛規則」的羞辱感,有時比懵懂地擔心自己表現不好還令人噁心。

你今天被潛規則了嗎?

被當過重點栽培人物嗎?主管口中的潛力股、同事嘴邊的明日之星,一再負責創新方案、重大業務,為了不辜負長官期待、同仁競爭,每日兢兢業業地挑燈夜戰,最後事情做完了、官也被人升光了,原來,又被潛規則了呢!

潛力股的潛規則

有沒有常從主管口中聽到:潛力股重點栽培或是我很看好你等心曠神怡的詞彙,換句話說,其實就不是:績優股或能獨當一面理論上,管理者確實該做好人才培育,但實際上,囿於公部門下至上的因循苟且、上到下的短視近利,人才培育早就淪為反攻大陸般的口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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潛力股?主管忙著上級交辦、升遷鬥爭跟下屬抱怨都來不及了,培養潛力人才?以為真的在挑股票啊!

當被說是潛力股,長官重點栽培對象時,請千萬小心!這往往是凹人做事的說法,沒人想做的、沒人能做的或是勞苦功低的工作,都巧合地跟重點栽培有關,欸!時間到了升官的人不是我?(因為潛力股都是觀察用啊,科科)


潛力股特性一:總是負責創新業務

公部門提到業務創新,最常見是新任首長想要業務創新,再來是為了參加業務創新獎而把業務創新,最劇烈變動的是立法或修法所導致業務全盤創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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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亮點的創新狂政,成功無功、失敗有過,常是公務員唯恐避而不及的工作

無論是高層交代下來的案件,或主管天馬行空想出來的新政,公務員基於對不穩定與不確定的工作恐懼,主管最終的人選,往往是成功很好、失敗免洗,潛力有沒有兌現其實都沒差,那些等待重點栽培的明星潛力股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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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表現越好,愈有機會升遷,是長官愈有機會升遷...真的好意外、好開心呢!

※案例

某市府舉辦大型國際活動,首長裁示活動期間各局處應借調同仁支援,但是工作未明、借調期至少一年。數名人選中,C女雀屏中選,主管邀集全單位同仁發表動人演說:「各位同仁~局長說各單位都要派最優秀的人才過去,C女是我們單位的明日之星,希望她這次可以表現優異、並學習其他單位的長才,讓我們一起鼓掌歡送她好嗎?」;一年後C女歸建,單位因調職頻繁人事全非,新同事間竟然流傳著她出去爽一年的臭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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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公家機關被主管公開表揚或稱讚,底下會被講得多難聽,小弟我實在是不敢想像

※解析

厲害的主管凹人於無形,特別會抓住下屬的心態,好大喜功者給名聲、低調沉潛者給空間、桀傲不遜者給挑戰,被當作單位潛力股者應注意,重點栽培的標籤都與積極進取畫上等號,容易因積極任事被推上火線,認真主動不是壞事,但成長為眾人仰賴的績優股而非犧牲打的潛力股,才是長遠之計。

潛力股特性二:經常特定業務輪調

經常性被業務輪調的人概略有三種:一是人球,做甚麼都不適合的人球,二是救火,隨插即用到處去救火,最後是重點裁培,學習單位內各類業務,未來提拔的優先人選;私人企業會以MA(Management Associate)儲備幹部職缺招募人才,金融業如銀行均有此制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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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管找你救火時,都會包裝得美輪美奐美到想殺人

若以為公部門也有這制度就太小看公務員了,人球暫且不提,經常被業務輪調當然是在救火,能力強、適應佳的人調去負責一個個專案,尤其是前手做不來的專案,加上主管對外宣稱是在栽培人才,更讓該救火員騎虎難下、動彈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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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主管叫你去救火你敢不敢拒絕呢?

※案例

W主管調動S女業務數次,對外放話栽培S女,未來升遷優先考量,機關內其他部門主管為不與W主管交惡,不願挖腳S女至自己部門;S女做事負責、思考縝密,能勝任各種工作,然而W主管總是自以為討好上級,經常惹出一堆莫名其妙的重大專案,S女雖知道W主管取巧又愛講空話,卻也無能為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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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苦+薪水=工作

※解析

不愛吵又不吃糖的員工,很難爭取理想的位置跟工作,若同時能力強兼具責任感,絕對是萬年救火隊不二人選,倘若部門不斷需要救火,絕對肇因於一直有人放火,縱火的一定是部門主管;作為救火隊隊員,若主管未有調動跡象,救火過程又痛苦無益,趁早動用一切資源調離現職(且要比現職更優才算值得),避免平白消耗,壯志未酬身先死。

潛力股特性三:個人意願不被尊重

潛力股經常聽到「我很看好你」,是主管為確保潛力股會為單位賣命的口頭禪,更有甚者,還會釋出「甚麼事情都可找我談」的開放態度,讓潛力股死心踏地,成功壓榨每一滴可利用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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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很看好你」一詞多義,把他跟「有甚麼事都可以跟我說」一起當成廢話會比較安全

潛力股縱使因工作壓力向主管求救,也只會被主管搬出拖延安撫另有安排等三寶因應,只要撐到潛力股救火完畢就搞定,畢竟升遷早另有人選,栽培班底云云只是為人作嫁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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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到這小弟不禁回想起過去種種淚流滿面

※案例

K女負責機關內預算爆棚、猛上新聞的創新重大政策,拚死拚活一整年才完成KPI,升官職缺卻給了年資比她還淺的單位新人(從其他機關調來不久),K女氣不過找L主管釐清原因,L主管卻不斷感謝K女的付出,說明這職缺實在是上級另有安排,委屈K女下次一定優先升遷...然後...然後L主管就退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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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次先委屈你了」,亦是職場名言金句之一,每次聽到都差點動手

※解析

做人比做事重要,能當上部門主管肯定善於洞察同仁職涯目標與軟肋,蘿蔔與棒子雙管齊下,凹人做事叫栽培人才、升遷別人是政策考量,想同時體恤下屬、又服從上級、還能部門間和諧,實在難上加難,三害取其輕,先放掉下屬的權益實在自然。


結語

大體而言,會被當作潛力股,被號稱重點栽培的特徵大致有:言行高調、獨立思考、勇於任事或能力出眾等(不用兼具),基於公部門升遷與能力不完全相關,想出頭會被當成強出頭,認真負責被視為爭權奪位,許多基本面與技術面再佳的潛力股,敗給大環境在扭曲的職場生態中夭折者並不在少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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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管這樣問拜託請回答不知道,反應太快的人往往被貼上言行高調的標籤

若真是潛力股,滿滿的天賦要怎麼兌現呢?鑒於公部門職場的生態,低調加沉潛比較不會錯,別擔心努力不被看見,公部門一個蘿蔔一個坑,能先佔坑的,多半是有關係或是在跳火坑,好好提升自己(而且別被發現),機會不是留給準備好的人,而是準備好的人才有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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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如果自己是個廢物,就不會被主管利用了啊!!


延伸閱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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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裡自去年起養了一隻叫做廢妻的囂張生物,廢妻物語專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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